• qy88千赢国际官网家声
  • qy88千赢国际官网探寻
  • 戏话杂谈
  • 史料汇编
  • 专  题
  • 才人戏文
  • 剧坛动态
  • 剧坛新作
  • 温州才人
  • 剧  评
  • 地方戏剧
  • 名家名段
  • 名团名剧
  • 瓯剧研究
  • 昆剧研究
  • 千亿国际平台研究
  • 木偶剧研究
  • 其他戏剧研究
  • 艺海拾珍
  • 谈技说艺
  • 戏缘随笔
  • 台前幕后
  • 缤纷舞台
  • 古今戏台
  • 逢场作戏
  • 粉墨春秋
  • 电子杂志
  •  
  •  
    浏览次数
    站内搜索
    千亿国际平台_qy88千赢国际官网_千赢新版app
    发布日期:2013-07-06 发布者:admin  来 源:   点击次数:[2288]
     

    ——尚长荣表演艺术论
    彭奇志

    一、历史,我们不能忽略背景
    中国京剧艺术的颠峰上,刻着许多震耳欲聋的名字:梅兰芳、周信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然而,最为遗憾的是,时间在当代观众和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永远的河,时间剥离了大师们在表演时,传递给观众的关于人物和情节等情景化、情绪化的艺术现场冲动,无情地风化了京剧等传统艺术存在的“真实性”、“生动性”等感性的“质感”。于是京剧等传统艺术变得是那么遥不可及,只留下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印记、一些黑白模糊的影像,以及后人一些零星的回忆。亮丽的嗓音和唱腔,你来我往程式化的一招一式都象板式教科书在传递着“伪艺术的假象”。在极有限的观众对声似裂帛、高亢沉雄、抑扬婉转的唱腔迷恋不已,或为炫目的跟斗、水袖等技巧叫好的时候,京剧真正的艺术魅力实质上被民众集体意识遗忘,传统艺术处在民众的集体失忆之中。“博大精深”成为对传统艺术的最高褒奖,但也成为现代人与传统艺术最大的隔膜,它把最具平民色彩、最具亲和力的娱乐艺术放到了高阁和殿堂。
    此间,某些评论家们用记忆里珍藏着的上世纪三十年代京剧盛世的经验,参照着文学史和西方文学理论的某些知识背景,树立起近代艺术大师们的创作标杆,以“博大精深”为旗号,粗暴地否定了当代对传统艺术的一切变革求新的要求,蛊惑人们象保存古玩一般保护“京剧”等传统艺术。有很多人说,京剧的辉煌只在过去和传统戏里面,只有传统戏才是原汁原味的京剧。在“权威”的业内人士指点着今不如昔的感叹中,在很多人士沉溺于模仿、欣赏前辈大师的“一笑一颦”的时候,在被流派、行当、唱腔、表现形式圈住前进步履的时候,新创作剧目只能停留止步于在对传统艺术的仰望和回想,止步于对传统技艺的肢解和临摹。如今,一谈到“传统”,人们便开始正襟危坐起来,以一种貌似很严肃、很尊重的口吻苛责起来,谁也不敢在言语上怠慢“传统”,近年来又加上一个文绉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头衔,更显得庄重和崇高,牵扯到创新,更是陷入如何保留传统的理论陷阱中。但很多人忽略的正是“传统文化”赖以生生不息的生命精髓,它是什么?恰恰是不断地创新。中国传统文化从诗经、楚辞到诗词、小说、传奇,无论如何变迁,里面有一脉相传的思想传统和美学传统,更有在表现形式和手法上不断创新的精髓。所谓的“传统文化”,特别是在动态的表演等综合性艺术中,如果没有创新,那么人类艺术的成就应该永远止步于旧石器时代。
    实质上,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京剧辉煌时期,到如今的现实状况,环境变化之大,人心变化之大,非片言只语所能形容。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京剧等传统艺术在普通观众、特别是越来越多的“文革”后、80后、90后的新生代观众的印象中,只剩下某些经典唱腔、高难度个人技巧等一些支离破碎的残垣断壁,京剧艺术真实的颠峰被某些人罩在云山雾海之中。文革后,继承传统最没有争议、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演出传统戏,但这是以失去绝大多数新生代观众为惨痛代价的事情。80年代初期,导演马科从导演的角度深刻分析过京剧艺术当时的状况:“有一种观点认为京剧艺术的特点是以故事为‘载体’,借此表演歌舞,展示演员才华,因此要坚持‘以演员为中心’。其实这是内容和形式的本末倒置。我们承认京剧确实曾有过这样一段历史,就是以演折子戏为主,以欣赏‘角儿’为目的。戏的内涵越来越被置于无足轻重的地位。其结果便是与现实生活越来越远,成了少数人玩弄的‘把戏’。于是剧种出现了不景气状况。” 但是近几年马科所批评的观点,在高叫着“保护传统”的文艺界不是越来越弱,而是颇有市场(比较有代表性的观点可以参见文后的博客一段)。关于继承传统的核心到底什么,又有些迷糊和混乱。评论家如果完全站在精英和知识阶层个人的立场来评论剧目,无视新生代观众的欣赏需求,那也会把传统艺术引入死胡同。
    然而,如何创新,怎样创新,确实是个难题。新创剧目倍受争议、屡遭病诟的关键,是传统技艺与现代情感如何嫁接的问题。很多戏剧的新创作剧目失却了在情感上构建故事的才能,只留下一个虚空不实的故事架构,用固有的、一成不变的唱腔和个人技巧来取悦观众,新创作剧目如果抛弃了内在“创造”的艺术真谛,继承了传统技巧的皮毛,那无异于舍本逐末。
    什么是京剧等传统艺术的安身立命之所在,难道是越来越少有人窥见过其庐山真面目的传统剧目吗?但是要创造,又如何创造,才能被现代观众接受呢?京剧作为综合性的艺术样式,要在当代主流价值理念、精英旨趣、平民情怀三者间形成调和或平衡,成为一个高难度的问题,如何在传统和现代的夹缝中求生存,如何在精英评论家和普通观众的口碑中求发展,成为首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因此,今天,我们谈论一个人,明白地剖析一下他的艺术求索之路,也许会多有启迪。
    他,就是尚长荣,与他名字一起浮现的,还有《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三部新编历史剧。
    二、坚韧,成就了他艺术人生的高度
    在“文革”结束后,他绕着艺术的圣山不停地盘旋徘徊周转,没有人明晰他的目的,但他的内心很清楚,他在选择一个登山的角度,他在选择一条周围没有人走过、但必须能象前辈那样达到艺术颠峰的路。而此前,他所有的人生都是为此行而备的——出身于世家,受教于名师,5岁登台,10岁后即师从侯喜瑞、陈富瑞、苏连汉诸位名净学艺,缘于师教及严父督导,打下了扎实的艺术基础,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漫长的登山之途在作着准备。
    家庭渊源使他与京剧有着无法割舍、共生同荣的生命情怀,他的艺术理想就是在京剧艺术的颠峰上创造属于他的辉煌,传统赋予了他创造的底气和资本,他以新创作剧目为他的终极目标,续写新的辉煌,他怀揣梦想,从传统京剧中走出,但过程,却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为了寻找这条路,他百觅千寻,在43岁时,终于得到了陈亚先的《曹操与杨修》,如获至宝,怀揣剧本千里迢迢,从古城西安来到时尚之都上海,期间舍弃的是熟识的故友亲朋,站在古城门下告别的时候,尽管他心里还有许多的忐忑,还有很多的疑虑,更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变数,但一切都止不住他已迈开的步伐,一切都拉不住他奔向东面的决心。他从他选择的角度开始登山了,此后,他无数次地奔波在这条路上,相信他也有过彷徨、困难时也有过回头的冲动,但那些都被时间、希望忽略不计了,因为心意已决。
    实质上,从上一世纪80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多年的光阴,此间,很多人都围着艺术的圣山在转,其中不乏颇有天赋之人,已踏上捷径的也不在少数。然而或遇挫折,或有变故,或难舍诱惑,很多人小有成就即止步不前,很多人自动退却,长途跋涉、最终到达艺术巅峰的是为极少数的人。尚长荣就是如此,怀揣梦想,穷其大半生,辗转周折,只是为了登上艺术之巅。在这条路上,他也是幸运的,遇到和陈亚先、马科的绝配组合和上海京剧院的优秀团队,共同的艺术理想使他们求同存异,将各自的闪光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陈亚先的剧本、马科的导演、尚长荣、言兴朋的表演,这三者巧夺天工的配合,成就了《曹操与杨修》,如果说,是一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成就了这台剧目的话,那么后来的《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的出现,可以完全归附于他的执着和坚持。他可以锲而不舍地追随一个题材十多年:“早在1981年时,我就萌发了要塑造魏征的念头。那时,舞台上正纷纷上演话剧《大唐名相》等魏征戏。我不想赶时髦,就把这个念头沉在心底,仔细琢磨演绎这个形象的新的方式,等时机成熟了再推出去。这十几年来,我始终在心里锲而不舍地咬住这个题材不放,而且认定这应该是一出生净对手戏。”(《贞观盛事》 创作评论集P166)他就是用这种坚韧来续写着他对京剧艺术创造的虔诚,续写他对新编剧目的执着,续写他对于新角色创作的渴望。
    极其难能可贵的是,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他以非常纯粹的戏剧生活状态,把京剧新创作剧目作为纯粹的艺术追求,将艺术与人生合二为一。然而将艺术与人生的合二为一又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的。人世凡尘之间,有利于艺术创作的因素很少,不利于艺术创造的因素很多,尽力化解一切艺术创造的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言之虽易,实则艰辛。每一个新剧目曲曲折折的创作过程就说明,现实的生活并非能够轻易超越,生活有时也很无奈,传统的程式更不是轻而易举地可以突破,艺术创新则要冒更大的风险。
    对京剧的虔诚支撑了他,艺术的理想支撑了他,使他继《曹操与杨修》之后,继续为京剧舞台提供了《岐王梦》、《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等新创作品和崭新的舞台形象。他主动寻求着传统艺术形式和当代观众审美习惯的新契合点,主动寻觅着传统艺术内容和当代价值理念之间的通途,更主动地承担着京剧艺术在当代整体新发展的责任和义务,他的艺术人生非常生动地体现了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主体性艺术追求。当我们以他的人生轨迹为经线、以他所创造的人物形象为纬线的时候,我们肃然起敬地发现,很多迷惑、纠缠过我们的“伪问题”都迎刃而解,他在选择所创造的人物时,既遵循着京剧艺术本体的规律要求,又遵循着当代民众普遍的审美诉求,同时着力体现着当今的主流价值观念。他在新作品中,将当今现实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普通民众所了解的传统京剧的精湛技艺、京剧艺术本体所拥有的精英品格这三者,做到了最大、最好的融合。他的所有作品构成了我们对目前京剧观念的三重冲击:思想冲击、形式冲击、艺术冲击。回答了很多人们困惑的问题:什么是现代人可以接受的既是传统又是现代的当代京剧?京剧艺术创新的“度”究竟在哪里?什么是当代京剧赖以存在的当代艺术价值?什么是当代艺术工作者对传统艺术的丰富和发展?
    三、创造,成就了他艺术人生的深度
    京剧前辈大师们创造性的表演精神在尚长荣身上复活并得以显现,他继承了京剧演绎的表演精髓,并同时赋予自己的创造。他踏在前辈的肩膀上,同时跨越着流派和行当的束缚,最终达到了艺术创造的颠峰。
    首先,尚长荣表演的人物从来是“始于技艺,但决不止于技艺”,“破”和“立”,始终并存在他的表演中。传统技艺是他创造所依赖的原始积累和资本,他之于京剧是综合性的表演和创造,而不是单一的唱工或做工,他让艺术回归于“表演”,而不仅仅是回归于技巧。
    戏剧艺术的创造性曾被时间、被人为地拆卸、分解为不同的技艺,你唱你师传的流派,他玩他师承的绝活,当今很多传统戏演员以流派和行当为自己画地为牢,希望成为被尊敬的“角儿”,但传统的本相却并非如此,“角儿”是靠不断地挑战自我、塑造新角色而成就的,“流派”的形成更是不断磨砺和积累个人新创造的结果。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玉茹在回忆梅、周两位大师的艺术造诣时,曾说“技巧到了梅师手里都变成了表现人物内心活动的手段”,周大师“要表现人物情感时,技巧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尚长荣把割裂的技艺合而为一,统一成为“表演”。他艺术视野开阔,不囿于门户之见,在表演艺术上博采前辈名家之众长。他既掌握了传统技艺又不为传统技艺束缚,主动性地追求着“整体化”的表演艺术。舞台表演艺术的精妙在于“整体性”表现的恰到好处,一段优美的唱腔或一个可圈可点的动作技巧,都不足以称作完整的“精品”,只有用形式完整地、连贯地表现内容,才是“作品”,角色本身才能成为观众心中无法忘却的“人物”。个人技艺如果游离于作品之外,那艺术整体又有何存在的必要呢?
    遵从于传统的创造,是他成功的关键。他的艺术新创造,并不是异想天开地执意更改传统,更不是空穴来风地恶意解构传统,也不是简单地宣称超越了传统,因为这些都不能表明你能轻易地站在了比传统更高的高度。他总结自己塑造人物的经验时,认为在创作人物时须做到“内重、外准”,“其实我所说的‘内功’的获得,主要还是遵循了前辈艺术家的传统。侯喜瑞先生给我说戏的时候,对于每出戏、每一个极细微的动作都能说出‘为什么’,也就是寻找人物的心理依据。这种对人物的体现方式,在我们中国戏曲表演艺术中是固有的,是我们艺术传统的精华所在。”“在内外功的关系上,我的观点是‘发于内,形于外’,做到‘内重,外准’。”在他的京剧空间中,只有“表演和表现”的整体创造。
    他在舞台上首先把握的是人物的塑造法则,而不是循规蹈矩地遵从行当和流派的限制和约束,舞台上的“他”的步伐或徐或疾,演唱或烈或低,总是踏准人物的心里节奏,从不随意地轻视每一个细节动作和人物的每一个眼神传递。曹操的每一动作和转身都带着帝王的凝重色彩,于成龙头戴斗笠、身着布衣、步履轻松地出场,则带着些平民的轻巧和平易,魏征的行为总带着近似乎偏执的执着,这就是他塑造的不同人物。在他的人物里,行当不是束缚表演的禁区,是塑造人物的手段。我们永远也不会离开他的人物去谈论所谓的行当和流派。在谈及尚长荣的表演艺术,我们更要强调演出现场观众的感觉,没有一个观众对《贞观盛事》中第四场魏征的廷谏中的气壮山河、荡气回肠的念白以及第五场中君臣对唱的场景能够忘怀,也没有观众对他在《廉吏于成龙》中斗酒一场中淋漓酣畅的表演能够忘却。这种对剧场表演的质感和直感的享受,是观众隔着屏幕等现代化的传媒工具所无法感受得到的。
    谈到尚长荣的表演不能不提到《曹操与杨修》。《曹操与杨修》的出现,完成了京剧传统剧目向现代性蜕变的成功转型,得到了当代观众对承接传统的新编历史剧的接受和认可。曹操是尚长荣创造出的最具生命质感的作品,人性之复杂、命运之残酷、权势之玩弄,他将人物复杂的心里动作借用京剧的唱、念、做等技艺天衣无缝地表达出来。《曹》剧开场,以念白吟诵“明月之夜兮,短松之岗,悲歌慷慨兮,悼我郭郎。天丧奉孝兮,摧我栋梁…….”随后,以一个踉跄的脚步转身,表现了痛失贤才的沉重。初遇杨修时,他愿“洗耳恭听”,杨修不屑地说“对牛弹琴!”,他随后的表演是使劲地眨巴着眼睛,表示出对杨修过于恃才自傲的愤怒、吃惊,为后面情节埋下了伏笔。每一眼神,都传递出曹操每时每刻的心绪变化。失去倩娘时,曹操脸上显现的柔和、哀恸都是在以往脸谱化的曹操脸上从未有过的。完美的艺术是让人们在观看的过程中感受并认同人物是真实存在的,持重的身段、沙哑低沉的嗓音,变幻莫测的笑声,焦虑不安的内心,欲盖弥彰的心计,尚长荣用他的角色创造向观众推举了一个“艺术真实”中存在的鲜活的曹操,在一种并不复杂的语言叙述中,曹操的每一点一滴的心绪和情绪的波澜都被尚长荣用语气、吐字、动作的轻重急缓表现得精彩绝伦。他用所有的气息掌控着念白和唱腔中的每一字一词一句,字字清晰,收放自如,放时一气呵成,收时一字重如山。这个曹操是能够写出“青青子衿,幽幽我心”的多情的诗人和智者,也是老谋深算的策略家,是情感丰富而焦虑的男人,又是冷若冰霜而残忍的政治家,这是艺术史上从未有过的“丰富、多面、生动”的曹操,尚长荣通过非常细微的动作、眼神、言语表现着一个观众感觉得到他的真实存在的鲜活“曹操”。
    同时,舞台上的“他”从来不曾温吞如水地不在状态,也从不曾虚情假意地表演着,“他”的内在激情和外在张力总是踏着同样的步伐,充斥、奔涌在舞台的每一个角落,使得人物熠熠生辉、光彩灼人。无论是有着焦灼不安的灵魂的曹操神经质地连续杀人,还是魏征一而再、再而三地冒死进谏,或是于成龙的拼死一杯一杯地喝酒,都是观众能感受到剧中人物的震撼。曹操高深莫测的笑、魏征耿直的笑、于成龙平易的笑,都是剧中人物在笑,而不是尚长荣在笑。京剧名家李玉茹生前评价尚长荣在《贞观盛事》中的表演时说:“长荣在表演方面是富有激情的,又在念白上有很深的造诣。有一场戏,魏征在金殿之上,冒死进谏,表演上主要是靠念白。长荣的念,有徐有疾,有张有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气息、节奏到咬字、喷口都见功夫,可谓声声入耳!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周(信芳)先生的念白。”(《贞观盛事》 创作评论集P177)他的念白和演唱,字字珠玑,声腔明晰,掷地有声,这是属于一个有个性的艺术表演者创造的激情和张力,是观众感官感受得到的淋漓畅快,更是剧场表演艺术的真正价值所在。
    更难能可贵的是,尚长荣这样一位对传统技艺了然于心的人,这样一位在舞台上充满创造激情的演员,他在舞台上既是自然放纵夸张的,却又是极其内敛和谨慎的,舞台上的他,步不多行一尺,唱不多滞一秒,神不怠慢一分。传统戏曲演员在舞台上为了“凸显”自我和个人的魅力,或为了取悦戏曲观众,经常要犯一个人人皆知的错误:过度彰显个人的技艺。但尚长荣从不为取悦戏曲观众一时的快感去恣意地张扬人物的某一段唱腔而破坏人物的心理节奏,他在舞台上从未过度彰显和卖弄过个人的高超技艺,去喧宾夺主地消解剧目所要表述的宏大的整体叙事内容、而使舞台节奏变得拖沓,而是表演到位即止,这对于传统的戏曲演员来说实属不易。他的表演在坚持着京剧精英旨趣及其高雅艺术品位的同时,并未鄙弃观众平实的审美情趣,努力通过表演将历史题材这样宏大、深奥的叙事表现得更加个性化、平民化、风趣化,尤其是在后期《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的表演创作中,慢慢经历着从正剧到含有轻喜剧某种风格、某些元素的转变,从脸谱和人物造型的改良中,有效地加大了人物的平民色彩和对观众的亲和力,包括对于矛盾的解决方式,以调侃似的表演去除了“非友即敌”的对立矛盾,有效地去除了传统戏剧和现代观众的审美距离,从而更接近了平民的娱乐精神。
    这就是尚长荣的基本方式,他以毕生的精力和执着的追求为代价,以新创作品、新创人物为话语,以当代观众的欣赏需求为主体,向人们阐述了一个属于他的“精彩”的“京剧空间”: 多元、鲜活、饱满、生动、质感。他的京剧美学的趣味在于“鲜活而生动的生命里”,鲜活的世界才是有生命力的京剧世界。
    因此,可以肯定地说,尚长荣是新时期以来,自觉将传统的个人技艺幻化为艺术创造,将传统艺术创造的精髓复活在新剧目创作中的典范,最难得的是尚长荣始终将他个人的技艺幻化为剧中人物的技艺,将艺术人物的情感替代了个人情感,他只用作品向人们阐述了他的艺术人生,阐述了他所追求的艺术理念。  
    冷静而理性的坚持和执着,是对传统艺术的本质而言;激情而感性的创造,是对艺术本身而言。如果一味地凭着才情,随激情奔涌喷泻,也许是一发不可收的灰飞烟灭。如果一味地依仗着冰冷的理性,艺术也是缺乏创造力和乏味的。一位成功的艺术家,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才能扼住命运的咽喉,才能达到艺术的颠峰。尚长荣的三部代表作品启迪我们:在传统艺术的现代发展历程中,以往的背景和现处的环境是不可忽略的两大因素,我们必须知道京剧艺术从何处衍生而来,更要知道它如何发展下去,阶段性的艺术发展不能割裂和抛弃传统,也不能完全依赖传统,艺术不是古董,不能停留在“临摹”和“恢复”状态,艺术的本相只有在新创造中才能被还原,这是我们今天谈论尚长荣的最大的意义。
    二○○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附件:马未都博客 
    文化其实就需要这种精神,作为戏剧,讨好般地改来改去,必将死路一条。如果我们将某个戏种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那就不要考虑市场,不要考虑获得大量观众。保护遗产是为了延续,不是为了利润。
    那么,国家应该对此提供资金支持,让戏剧艺术纯粹起来,不能让观众的多寡来决定戏剧的生死;实际上,戏剧无论怎样妥协,无论怎样加上声光电效果,在市场竞争上也敌不过好来坞大片。我最近看了一些有关戏剧改良的溢美而无知的报道,被迫说出这些早就想说的话。
    遗产,不管是物质的还是非物质的,作为后人,理论上无权改动,保持原样,是继承者的重任。
    (彭奇志,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电影处副处长,复旦大学文学硕士)
     

     
    下一篇: 音乐效果
    关闭窗口】    [Top]
     
    浙ICP备13027609号-1 关于我们  网站地图  广告服务  联系方式  友情链接  站长统计  技术支持:优谷科技